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妖言水浒05:清风寨篇(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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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信的心思刘高半点都没有猜到。

他真的把精力放在收集证据上面。

他派人在各个大路小路布下暗哨,决心不让人犯逃出清风寨。

暗哨布下不到半个月就有重大收获。

宋江见闹出了人命,说什么也不敢再留了。

花荣知道自己射到什么之后,也有点害怕,眼看风头快过去了,就让他跟石勇抄小路离开。

于是两人同时落网。

第二天,刘高亲自提审二人。

由于在这事上丢了脸,挨了打,他憋了一肚子火,一上来就打了宋江二十大板。

然后宋江就供认不讳,称自己是山东大盗张三,作案累累,逃亡至此。

刘高很满意,命人把他押入大牢。

轮到石勇时,他已经被宋江的惨叫声吓傻了,有点木木痴痴的,直到刘高问他来清风寨干什么时才反应过来。

“开……开展爱国游行……”

刘高早就觉得此人很眼熟:原来那天就是你个王八蛋导致老子被堵在酒楼里的!

于是他大发雷霆:

“爱国?你算什么东西?你配爱国吗?谁准你爱国了?!来人!四十大板!”

“冤枉!我是‘抗盟’的,我、我们是合法组织呀……”

“什么盟?”

“抗……辽灭夏爱国联盟。”

刘高敲了半天脑门,终于想起:上个月,朝廷已经宣布该组织非法,并通缉骨干分子。

找来通缉令,翻了两页果然找到了石勇的资料。

刘高于是喜不自胜地作了结案陈词:

“八十大板,关起来。”

断完案子,刘高派人把黄信请来。

“……证据表明,花荣招纳江洋大盗为死士,勾结非法组织为臂膀,谋反板上钉钉。”

听完刘高的案情分析,黄信心理开始骂娘。

刘高你到底想怎么样?

老子出生入死,终于混到高级军官了。

整天名酒喝着,女兵抱着,日子过得多舒坦。

老子不怕别的,就怕出事。

你个王八蛋怎么好像就怕不出事一样,专给老子找事!

他正要找茬吓唬刘高,忽然亲兵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,把一封信交给黄信。

黄信看完脸就白了。

童贯的日程安排有变,已经来到了清风寨部队驻地。

两人被吓得呆若木鸡。

22

对于视察,黄信并不陌生。

作为都监,他负责的防区有四五支部队,几乎天天有上级单位下来视察他。

他被视察完了不爽,就天天下去视察别人。

大家这么勤快地往外跑,并不是真的对训练有多关心,甚至不是闲的。

这种事跟今天的婚礼差不多,主要目的在于红包。

领导来一次,部队就得给他们塞一次钱。

一个小跟班都要两千文,领导本人除了拿钱还要大吃大喝。

不给行不行呢?

当然行。只要你不怕麻烦。

黄信曾经有一次应付联合检查团时,犯了一个错误,给红包时漏掉了其中一个部门的长官。

然后该领导就变得非常认真负责,别人都走了他还不肯走。

丫不知从哪打听到前几天几架床子弩坏了,立刻命令部队停训,进行安全大检查。

安全大检查都在检查什么?

检查卫生有没有死角,检查被子叠得是不是豆腐块。

这些破事黄信带领手下忙了整整两个月。

没有一个人敢问问:搞卫生和床子弩有什么联系?

但是以上这些知识花荣是不懂的。

他的单位过于艰苦,除了黄信,没有哪个领导愿意来受罪。

因此他对这次视察重视归重视,但是不知该怎么准备才好。

宋江在这的时候,他就开始忙着操练,所以陪着宋江进城的任务都是交给小兵完成。

当时士兵都倾其所有,来买这个名额。

因为不下山就得参加训练。

当时花荣把强度加得太大,有几个士兵训练后磕了一下,腿就断了。

假如不是慕容的贴身虞候亲自打前哨,花荣说什么也不会相信童贯已经来到山下。

震惊过后,他觉得血脉喷张。

他忘掉了一切不安和委屈,觉得自己当兵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这一刻。

他立刻命令炊事班尽一切可能准备酒宴,然后吹紧急集合号,进行了短暂的动员:“弟兄们,枢密使大人马上就到。都打起精神来,把这些天训练成果拿出来!”

“荣誉高于生命!”

“国家高于一切!”

花荣飞奔回自己营房,穿上那身早就擦得锃亮的盔甲。

这是他当了几年副巡检之后,觉得穿纸甲脸上实在挂不住,自己掏钱打的铁甲。

披挂完了,一照镜子,果然威风凛凛。

花荣意气风发出了门,却被虞候迎头一顿狠批:谁让你穿这个的?太平盛世,巡检穿什么铁甲?快换上制式装备!

花荣只好悻悻地换上纸甲,带上范阳帽

再照镜子,活脱脱一个私酒贩子。

穿戴得当之后,花荣亲自带队,跑步出营区迎接。

“口号喊起来——”

“首战用我!用我必胜!”

这是花荣好不容易想出的一句,练了无数遍了。

结果虞候又不乐意:“无组织无纪律!按照兵部文书上的喊!”

花荣被呵斥得脸通红,无可奈何地带头喊起了那些老掉牙、且不说是自相矛盾的号子。

“时时刻刻准备打仗!”

“和平解放十六州!”

“忠心报国!”

“坚决反对军队非赵家化!”

……

23

出了营区大约三四里,虞候示意花荣停下。

“这里路不够宽,赶紧修出来!抓紧!”

“保证完成任务!”

对这个问题花荣觉得责任在己——怎么会没想到呢,那么大的官,随从肯定多,这山路是窄了点。

他要带队回去取工具,却又惹得虞候不高兴:都什么时候了,来不及了!发扬老传统,用手!

花荣愣了:天寒地冻,空手怎么修路?!

“修路都不会算什么大宋军人?”

这句话再次刺伤了花荣的自尊,赌气喊了一声:干!

花荣领着手下冒着零下十几度的气温徒手干起了工程。

军官的佩刀被用来砍树,士兵的腰带被用来当绳索。

付出一半人指甲掉光的代价之后,硬是把山路拓宽了三尺。

这时,喧天的锣鼓声从山下方向传来。

“来了来了!快,跪下,都跪下!不准抬头!”

花荣赶紧跪在道路两旁。

他现在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修路。

童贯的随行起码有两千人,走了足足半个时辰才过完。

这件事有好的一面。

比如说,花荣发现很多人骑着高头大马(通过马蹄子判断的),披着重甲(通过人腿判断的),这说明我们果然有精锐武器。

但是也有不好的地方。

大家干活出了一身大汗,在冰天雪地里跪那么长时间,差点冻死。

行驾过后,花荣忍着剧痛和寒冷站起来,但是那个虞候还是不放过他们。

他命令全体官兵跑步回营区,进行接待工作。

花荣对这个命令倒是没有异议——终于到了正事了。

他带队跑得飞快,生怕童贯不等他,直接取消阅兵式。

到了营区门口,他感动地发现,行驾都在门口原地等着。

童贯甚至连轿子都没下。

花荣差点热泪盈眶:看来,前边只是一场考验!

枢密使大人居然在等我!

等我一名小小的副巡检!

这是何等的平易近人!

“负责人呢?负责人呢?”慕容太守顾不得斯文,气急败坏地在吆喝。

“末将花荣,参见……”

“参你妹啊,你跑哪去了?快去接轿!”

“接什么?”花荣迷糊了。

“枢密使大人到哪,哪儿的负责人就要接轿!你个贼配军怎么什么规矩都不懂?!”

慕容彦达扯着花荣的袖子,一路小跑来到童贯轿子跟前。

这是一抬特制的大轿,需要十六人才能抬动,看体积,居住面积起码五十平米,轿门离地都有半米高。

“跪下!别脏了大人的鞋!”

花荣被慕容知府一脚踹倒在轿前,四肢着地。

然后一只大脚毫无预警地踩在他背上。

花荣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:我怎么就感觉自己不像个人呢?!

24

童贯踩着花荣,走过红地毯,环视这个养殖场一样军营,面无表情。

说实话,他心里不太痛快。

由于前不久在内廷跟慕容贵妃的人闹了点不愉快,他本来打算不在青州停留的。

事实证明这个决定无比正确:慕容彦达跟他妹妹一样,也是个不知事体的二货!

“我不过是路上内急,要找个地方上个厕所,怎么安排得这么慢!”

他由衷地不想跟姓慕容的说话。

于是,他命人找来花荣。

“末将花荣,参见……”

“免礼,”童贯有点憋不住了,“快带我去检查一下你们的卫生设施!”

童贯从厕所出来,花荣努力抖擞精神,上前请命,要开始阅兵。

“阅兵?”童贯不置可否地看着台下。

花荣用余光扫了一下自己的队伍,心凉了一半:好不容易整顿出的军容,已经荡然无存。

人人都跟泥猴一样。

“放肆!童大人旅途劳累,阅什么兵?!”旁边一个横行官呵斥道。

花荣感觉一阵刺骨的冷风吹过,自己晃了两晃。

好在童贯还给了他点面子。

“分列式就免了,我要讲话。”

花荣感到些许欣慰,领命退下。

一个虞候上来小声说:“快,排个队形。”

“横队还是纵队?”

“你傻啊?!当然是童大人最喜欢的那个!快,大家趴地上,排个‘首长好’!”

要说那天如果有什么事让花荣振奋的话,那就是童贯的讲话。

“……亡我之心不死……要准备打仗……朝廷在下一盘很大的棋……是战无不胜的!”

士兵们热烈鼓掌,然后排队回营房学习讲话精神。

童贯带着自己的人先走了,并坚持不要青州方面的人送行。

这些人闲着也是闲着,于是决定留下吃饭。

但是以上两种活动花荣都不能立刻参加。

因为童贯上轿还需要一个人垫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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